返回
第152章:斩断
首页
更新于 2025-04-02 00:25
      A+ A-
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
    相比苏市久阴放晴,海市这里突降大雨。
    瓢泼大雨拍击着屋檐,暴雨中的奢华古宅灯火通明,装饰华丽的书房里一片沉寂。
    薛谨禾半倚在单人沙发,修长手指中夹着燃了一半的烟,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,映遮原本面无表情的神色愈加冷漠。
    对面,薛泽文同样脸色不善地坐在沙发上,垂落在一边的拳头紧紧攥着,手背青筋暴起似是极力隐忍着什么。
    坐在上首沉重檀木桌后的,是他们的父亲薛长鸣。
    这位曾经操控着整个家族的男人此刻脊背依旧挺直,沉稳如旧,神色不动,唯有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的灰烬昭示着这个场面的胶着。
    薛谨禾淡淡垂眼,吐出一口烟,房间里一时间寂静的只有窗外隐约呼啸的风雨声。
    他这次回来就是要彻底清洗董事会。
    如他中午在会议里裁决的:任何与外部资本勾结、所有操控股价的股东全部清出董事会,持股低于5%的股东,连股份一并被他回收。
    他的目标明确而绝对,不留丝毫退路。
    “哥,我们之间有误会可以私下解决,公司的事真的不能意气用事。”薛泽文的声音已经绷到极限,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稳:“你已经掌握家族的话事权,可公司的根基不是你一人能掌控的,清理董事会要得罪多少人?有多少人会盯着你?”
    薛氏之所以能在海市稳坐名流之首,靠的是几百年的家族底蕴与商业嗅觉。
    真正掌控公司,不仅意味着继承家族的财富与资源,更意味着将整个薛氏的影响力攥于手心。
    如果让薛谨禾收拢了股权分布的大头,拿到绝对的执掌权,他还有立足之地?!
    书房内气氛沉闷得像是风暴前的海面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    可薛谨禾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只是将燃尽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,动作随意得仿佛刚才不过是听了一场无关紧要的争执。
    薛泽文目光沉沉,指尖几乎要抠进掌心,眼底的怒意渐渐沉淀,化作阴鸷。
    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,从小到大,他都是薛家最被寄予厚望的那一个,备受器重,被视为继承人。至于这个兄长,不过是个从小被家族放弃的废物,不学无术,恣意妄为,游走于奢靡之中。
    他从来没有把薛谨禾放在眼里过,因为家族里一些污糟的阴秽也不曾和他有过什么兄弟感情,可就是这个“废物”,在五年前突然异军突起,将他一次次逼退。
    如今更是将他踩在脚下,不给他半点翻身的余地。
    他不甘心。
    薛泽文死死盯着这个自始至终不曾分给自己目光的男人,深知此刻不能被上头的情绪冲昏头脑。
    他咬紧牙关,忍下心底翻涌的屈辱,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父亲。
    “公司不是你的一言堂。”
    寂静终于被划破,薛长鸣的声音沉稳,仍旧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威势。
    “你太自以为是了。”薛长鸣语气沉稳,仿佛还在维持着家主的衡量:“你动了董事会的利益,不可能不付出代价,如果他们转投外部资本,联合其他资本对你进行施压,整个薛氏都会因为你陷入困境。”
    薛谨禾轻轻摩挲烟盒的手顿住,终于露出一丝多余的表情,似笑非笑,眼底的嘲意清晰得刺目:“看来父亲还没搞清楚情况。”
    “这些人能坐在董事会里,不过是啃食老一辈留下来的腐根,以及你的放任,而现在公司由我掌控。”
    “你真以为你能只手遮天?”薛长鸣沉下脸色。
    相比他的愠怒,薛谨禾随手从烟盒里挑出一根烟却没点燃,不紧不慢地拿在手上把玩,细烟在骨骼分明的指节中翻转。
    “我要遮天干什么?”语调懒散却锋利:“我只要能遮住你们的路就行了。”
    这次的事情,凭薛泽文这个废物,是没资格驱使董事会用公司利益为赌注来“造反”的。
    薛长鸣只想扶持自己能够拿捏的儿子继承自己的位置。
    他语气不疾不徐:“从今往后,医药、科技、房地产、金融…薛氏所有核心产业,薛泽文碰不到一丝一毫。”
    薛泽文猛地起身,眼底的恨意快要溢出来,声音因为隐忍而发紧:“薛谨禾,做事最好还是别太绝对。”
    薛谨禾神色平淡,恍若未闻。
    “你真以为,你不在海市的这段时间,没人知道你的去处?”
    此话一出,书房里的温度像是瞬间降了几度。
    男人依旧是那副懒散靠坐在沙发上的姿势,原本半阖的眼皮掀起,目光瞬间幽深平淡地落在薛泽文脸上,一股森然的气息在气氛中弥漫。
    他不说话,只是那么看着,眸光像是一片死寂的深海,危险而压迫。
    薛泽文被他盯得心底一颤,可想到自己手里的筹码,还是咬了咬牙,声音刻意放缓,带上几分意味不明的笑:“你这么紧张什么?我可没说要做什么,只是好奇,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,能让你一直藏在苏市?”
    “哥要得罪这么多人,真的不担心自己能不能一直藏住吗?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空气里突然响起一阵破空声。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    一声闷响,伴随着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。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    薛泽文惨叫出声,右手手腕被狠狠扭折,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着,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直接昏过去。
    他猛地跪倒在地,茶几受到碰撞,昂贵的紫砂壶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    “泽文!”薛长鸣的脸色一变,猛地起身。
    他刚站起来,薛谨禾已经俯下身,捡起一片锋利的碎片,攥住薛泽文护抱着扭曲手腕的另一只手,骤然将裂面抵在他的掌心,猛地用力嵌进。
    “啊——薛谨禾!”薛泽文脸色惨白,声音都在发颤:“你别太过分!”
    碎片切入皮肉的瞬间,剧烈的痛楚让他几乎要挣脱,可薛谨禾的力道太稳了,牢牢禁锢住他的手腕,狠戾而不容置喙地将碎片嵌入他的掌心,从指根一直撕扯到腕骨。
    深可抵骨,鲜血瞬间汩汩从掌心涌出,顺着指缝流到洒落的茶水里,血色瞬间蔓延一片。


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