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许久未见的夫君这会正在正房给她婆母捏肩膀,见了她第一句话竟然是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她公爹更是有趣,被茶水猛呛了一口,咳嗽了好几声才担忧地问道:“可是我儿……呃……徐大人有何不满意?”
刚刚还同儿子说笑的陈氏则立刻变了脸,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不冷不热地说道:“怎么,没得徐大人的青眼,给赶回来了?”
溶月胸中苦涩,还是乖顺地福了福身子,温和地解释道:“媳妇同徐大人告假几日。”
她可不敢直接同公婆说自己私自就回来了,她打算先同夫君商量一番,让夫君去同公婆说。
姜元发长舒了一口气:“那就好那就好,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溶月,快回去歇息吧。”
他现在可就指望这个长子了,这些日子他可是春风得意,成了昌乐地界的风云人物,县令大人见了都要礼遇三分。
陈氏白了姜元发一眼,然后朝溶月挤出个假笑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是啊,回屋歇着吧,可别累着你,还要回去徐大人那里伺候呢。”
听到“伺候”二字,溶月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,只觉得脸颊发热。
再一瞧婆母眼中的揶揄和鄙夷,她再傻也看明白了,她婆母心里明镜似的,知道她去徐府做什么。
恐怕从一开始,让她去徐府做什么女先生,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!
溶月瞬间从头凉到脚,身子微微晃了晃,僵硬地点点头,给公婆行了礼后就退了出去。
陈氏的三角眼狠狠剜了溶月的背影一眼,等她出去后嘟囔一句:“也不知她回来做什么!”
姜元发不以为然地呷了一口茶,说道:“瞧你说的,她是咱们姜家的儿媳,不回这回哪去?”
陈氏也拿起茶盅来,啜了口茶后问姜文诚道:“你二位舅舅怎么还没到?路上是不是耽搁了?”
姜文诚笑道:“暄弟已经去迎他们了,应该过会就回来了。”
陈氏点点头,又对姜元发说道:“等会我两位兄长来了,你可别一直显摆你那个不孝儿子。人家都不认你,你还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?”
姜元发捋了捋胡须,得意地一笑:“认不认的又如何,反正我就是他老子,他就是姜家的种,血脉又做不得假。”
说罢,他站起身来去逗弄新得的那只画眉,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暗自得意,他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想养只画眉鸟,县令大人几日后便送了一只过来,毛色极好,声音也好听。
陈氏难掩眸中的嫉妒,嘴上却说:“是是是,老爷说的是。正好我两位兄长现下有难事,只盼老爷能同徐大人说个情,给我兄长行个方便。”
前几日她兄长给她来了信,说他们的有一批镖出了些事情,想请妹婿同都指挥使徐大人说说情,通融通融。
姜元发得意地哈哈大笑:“小事一桩,我儿可是都指挥使大人,正二品的大员!舅兄的事能有多大?在我儿那不过是芝麻绿豆大小一样的,抬抬手的事。”
陈氏心里直冒酸水,见不得姜元发得意的样子,转头同自己儿子揶揄道:“瞧瞧,一天到晚鼓弄那只破鸟,那破鸟都快成你爹的老子了!”
姜元发没好气地白了陈氏一眼:“这是文人雅士之趣味,这都不懂,真是粗鄙妇人!”
陈氏听了眼睛一瞪,拍着桌子叫道:“你说谁是粗鄙妇人!”
姜文诚见父母又要拌嘴,连忙去轻拍陈氏的后背,好言劝道:“娘,莫生气。爹同你玩笑罢了,怎么当了真。”
陈氏瞪了姜元发一眼,也没再发作,若是往常看她不撕烂他的嘴,现如今她还得指望这老不死的长子呢。
姜元发如今腰杆子也硬了,看都不看陈氏一眼,专心逗弄着笼子里的画眉鸟,随口说道:“诚哥儿,你媳妇回来了,就别在我们这屋了。去瞧瞧溶月,再问问你兄长的事。”
姜文诚乖巧地点头答应,又给了陈氏一个“稍安勿躁”的眼神,这才掀了帘子出去。
溶月回了东厢房后便坐在堂屋发呆,婆母刚才的眼神和语气让她如梦初醒!
她去徐府做女先生这事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算计!
如同给徐弘川下药那晚一样,她分明是婆母手中摆弄的棋子!
溶月无声地流下两行清泪,她不明白婆母为何要这样做!是因为她一直没有身孕嫌弃她?
可这又不是她的错!
脸上的泪止不住地流,如此炎热的夏日,溶月的心底却凉得如同三九的寒冰……
她想起去徐府之前婆母给她那只金钗,对她利诱威逼,强逼着她到徐府去。
她当时还纳闷,哪有弟媳去大伯家住的。现在回想起来,明摆着就是亲手把她往徐弘川的床榻上送!
难怪徐弘川有恃无恐地欺负自己,她只当他孟浪好色,原来不过是银货两讫。
溶月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,忽然间明白,她夫君这样快脱了身,也是因为这个吧。
她被当成个物件,送到徐弘川手里供他亵玩,所以姜文诚才从都指挥使司放了出来。
诚哥儿就指望你了……
溶月想起婆母当时这句意味深长的话,原来如此……
溶月紧捏着双手,心如死灰,他们姜家实在欺人太甚!
拿着她的清白身子随意作贱!更是罔顾她的清誉,把她往火坑里推!
这个家她是待不下去了!
更新于 2025-04-02 00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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